8月的跨境电商圈,被一纸纸上市公司公告搅得火热。
众望布艺全资子公司Z-WOVENS, LLC累计收到美国退回关税及利息142.61万美元,折合人民币约968万元。

梦百合美国子公司累计到账213.24万美元,折合人民币约1447万元。
紧随其后,春风动力更以3860.79万美元(约2.62亿元)的退税规模引发侧目,贵州轮胎、银都股份、华海药业等头部企业退税金额均超千万美元。
短短数日,超10家A股上市公司相继官宣“落袋为安”,这场由美国最高法院裁定引发的IEEPA退税潮,终于从政策文本落到了企业账面上。
然而,钱到账的欢呼声中,却暗含着一道刺痛无数中小卖家的分水岭。
这场声势浩大的退税,源头要追溯到2026年2月20日。美国最高法院裁定,特朗普政府此前依据《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》(IEEPA)征收的大范围关税缺乏法定授权,相关关税措施自始无效。
随后,美国国际贸易法院推动海关启动退款程序。4月20日,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(CBP)正式启动退税工作。
这是一次对历史关税政策的纠偏,也是一场真金白银的流动性释放。最先感受到这股“暖流”的,是那些在美国拥有实际进口主体、长期承担关税责任的布局型企业。
但请看清楚——这场退税从来不是普惠制。
美国海关严格执行 “谁缴税退给谁” 的原则。退税资金只会流向海关系统里登记的纳税主体——也就是登记进口商(IOR)。
这意味着什么?以众望布艺为例,其之所以能顺利“落袋”,关键在于早已在美国布局全资子公司Z-WOVENS, LLC,作为法律实体在海关备案为IOR,并以自身名义完成清关和缴税。
同样,梦百合在美国设有二十余家境外子公司、孙公司,构建了完整的在美实体清关体系。

拥有美国实体、自身作为IOR的企业,可以直接申请退税。这是第一类受益者。
但对于绝大多数跨境中小卖家而言,现实残酷得多。
过去几年,为了降低美国清关、税务和物流的复杂程度,大量卖家选择将头程运输、清关、关税缴纳、末端派送打包给服务商——即行业通行的 “双清包税”模式。
在这种模式下,卖家通常不直接处理美国进口报关。海关的7501表格上,IOR填的是货代或清关行。退税的钱,只能退到这些登记进口商手里,而不是按照“这批货最终属于谁”来重新分配。
据浙江省贸促会的信息显示,暂未搜集到浙江省外贸中小企业退税款项成功到账的实际案例。对于大量依赖双清包税的中小卖家而言,这场退税盛宴,自己不过是个局外人。
即便采用FOB、CIF等传统外贸模式,关税由美国买方缴纳,退款也直接退给美方进口商。中国出口商能否分到一杯羹,完全取决于当初合同中如何约定关税承担,以及美方客户是否愿意协商分成。
就在退税消息刷屏的同时,新的贸易壁垒却一刻未停。
8月13日,白宫以国安为由对进口无人机征收10%至100%不等的从价关税,8月12日,美国商务部将11家中国企业归入216.01%的反倾销统一税率。
更早的7月24日,特朗普政府以“强迫劳动”为由对60个贸易伙伴加征10%至12.5%新关税。8月6日,美国又依据《1962年贸易扩展法》第232条,对进口多晶硅及其衍生产品加征15%关税并设置最低限价。
美国行政与立法分支之间的博弈常态,决定了关税工具随时可能被再次举起。对于企业而言,退税终究是一笔“意外之财”,但持续叠加的贸易成本、高企的政策不确定性,才是真正需要长期面对的考题。
这一轮退税,清晰勾勒出出海企业群体中的两条分界线。
一条分界线,划在“有没有海外实体”之间。
拥有美国子公司、自主清关体系的企业,不仅能在退税中直接受益,更在供应链稳定性和合规性上建立起护城河。春风动力单笔退税2.62亿元,占其最近一期经审计归母净利润的10.95%。
这样的“回血”力度,对于利润本就微薄的制造业而言,分量不言而喻。
另一条分界线,划在“合规意识”与“短期便利”之间。双清包税固然在初期降低了门槛和成本,但也让企业在政策红利面前失去了话语权。当退税资金流向货代而非卖家时,中小卖家不仅错失了现金流补充,更暴露了自身在海外合规架构上的脆弱性。
盛宴已开,但只有拿到入场券的人才能落座。对于仍在场外观望的众多中小卖家而言,这场退税潮留下的,或许不只是一声叹息,更是一次关于合规布局与长期主义的深刻提醒。
毕竟,在国际贸易的牌桌上,政策红利从来只眷顾有准备的人。
来源:鸿方海外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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